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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药神揭秘背后真相中国抗癌药为何变摇

2019-04-10 23:47:12 | 来源: 法律

《我不是药神》火了,没有酷炫的特技,不靠华丽的造景,只凭借题材类型上的大胆,人物血肉的丰满,剧情冲突带来的共情,让其在中国电影史沉寂18年后,再一次创下了豆瓣9.0分的高评,一举成为 写实主义电影之作 。

影片根据几年前轰动一时的 陆勇案 改编而来, 讲述了5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在被 天价 抗癌药掏空后,或为自救,或为救人,从印度偷运仿制药的故事,而病患、药企、药贩、政府之间的种种纠葛,又让这场关于救赎的拉锯战变得格外揪心。但电影终究有所保留,尾声的慢性粒细胞性白血病病人群像画面,和一幕幕的字幕,看似温暖,实际却降低了批判性,对某个敏感话题的挖掘也就此浅尝辄止。

真相往往比影片残忍百倍,求生之路,向来艰难渺茫,而背后滋生出的血色江湖,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了命门。

中国抗癌药世界贵救命药为何变摇钱树

医疗事业是神圣的,但医药产业中不乏罪恶 ,这是第86届奥斯卡金像奖提名影片《达拉斯买家俱乐部》中的经典台词。

《药神》中程勇走私的抗癌药 格列宁 ,真实名称叫做 格列卫 ,是人类个分子靶向抗癌药,也是治疗慢粒白血病确定有效且是一种面向大众的药物,它的出现,让这种曾经平均生存期只有年的疾病延长至年,有效控制率高达95%。

新药研发的高成本、高投入、高风险,使得抗癌药定价必然高昂,这是市场规律决定的。但为大众所不知的另一面是,格列卫在中国的售价居然是全球的,而这种离奇的价格,根本没法用经济论来解释。在国外,如欧美等发达国家,格列卫的价格普遍是国内的二分之一,澳大利亚为10000元左右,韩国约为3000元(以上都是人民币为单位)。

不但如此,据英国《金融时代》报道,31种在中国市场销售的进口抗癌药物价格平均是英国的两倍,就算拿内地和香港比,也是差距惊人。同样规格治疗乳腺癌的赫赛汀,在内地卖24500元,而香港药房报价为18500港元(约合人民币14800元),不过一江之隔,二者却相差近1万元。

再者,即便是专利已经过期的原研药药品,价格差仍然让人瞠目。去年陕西省有49种药品,采购机构以接近1.9倍于国际基准的价格,向原始制造商购买专利已经失效的品牌药,而价格的仿制药也达到国际基准的1.5倍。在陕西物价局站上,一支成本不超过4元的用于治疗癌症的注射剂恩丹西酮,其零售价为84.80元,如果以出厂价为基准计算,利润率高达2000%。

药,意味着生命,意味着希望,更意味着暴利。在多方推手联合之下,原本的救命药早已变成了带血的黑暗生意办公家具定制
,到底是谁在操纵抬高药价,又是谁在肆意倒卖生命,其后暗流涌动,众生百态,远超你我想象。

1. 特殊的药品监管漏洞,成外企吸血温床

很多跨国公司生产的专利药,来到中国往往就成了全球贵的药,除去对国内医药产业的保护所采取的高关税,更多的的玄机,多数人并不知情。

目前,中国仍是极少数坚持 旧式 药监体制的国家之一,也是全世界药滞时间长的国家之一。在2000年国家发改委颁布的《药品政府定价办法》中规定, 原研药 可以给予单独定价权,简单来说就是,外资医药巨头们享有自主定价权。

这也是为何在电影《我不是药神》里,面对大量绝望又愤怒的病人的抗议,格列宁中国公司的高层只是慢悠悠地强调,定价合法合理。

并且在中国,即使20年的专利保护期过了,医药公司依然可以享受单独定价的优惠政策,无需遵循政府指导定价。如此的厚待条件,只存在中国,有着诸多特权的外企巨头公司,当然有底气不降价,当然可以摆出旁若无人的高姿态。

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政府终于开始出手调控药价。2017年7月19日,治疗乳腺癌的一线药品赫赛汀被纳入医保范围,由之前售价的22000元降价至7200元每瓶。然而后遗症来得如此之快,从今年3月开始,赫赛汀突然宣布断货,整个市场陷入一药难求的混乱境地,偏偏目前并没有同成分、通功效的替代品,无数乳腺癌患者因此深受煎熬,而罗氏公司终只给出了 产能不足 这样站不住脚的官方回应。

不但如此,内地药品的招标采购体系同样值得玩味。招标采购通常由各个省的卫生厅主导,制定采购药厂、品种和采购价格,有时会对进口药进行单独招标, 一品两规 的特殊规定,要求中标药品中必须有一种国产药和一种进口药。试想一下,国内的药厂如过江之卿,名额却只有一个,竞争激烈程度可见一斑,恶性循环之下,不少国产药因此不幸消亡。相形之下,进口药却根本无需竞争,就轻而易举保证了自己的销路,比如格列卫中国公司,仅此一家,可谓占尽天时地利,稳坐钓鱼台。

至于具体的采购量则完全由各个医院自主负责。政府招标与医院实际采购的两个环节脱节,导致药品二次议价空间被放大,不难想象,这中间还有多少文章可做。

体制的漏洞、超国民的 待遇 ,使得我国成为各大外资药企眼中名副其实的 聚宝盆 。据权威数据统计,目前进入中国的外商制药企业已有1500家,世界前20位的跨国制药企业都已在中国合资办厂,有的还开办了独资企业白麻厂家
,进口药、合资药的市场份额已超过了50%。

2. 以药养医 层层加价,明暗回扣环环相扣

中国超过70%的药品通过医院药房来销售,这在全世界绝无仅有,足见医院在医药产业链上的地位之强大。

长久以来, 以药养医 是业内公开的秘密。政府给予公立医院的补贴只包括退休职工的工资及定项的补助,除此之外,医院在职人员工资、资产折旧、材料支出等都需要医院自负盈亏,而在挂号费和门诊费都相对低廉的情况下,医院就必须在检查、治疗、药品这三大类上创收,因此衍生出了花样繁多的潜规则。

通常的做法是,医院为了保证正常运转,对医院各科室的奖金实行绩效挂钩,这个所谓的绩效,正是和药品提成挂钩的。所以,如果在提成百分比不变的基础上,药的价格越贵,提成越多,在基本工资很少的情况下,高昂的进口药自然更受医生青睐。

更可怕的事实是,为了保证公立医院的自主利润收入,政府规定医院可以在药品进价的基础上加价15%。但在国外药物到达医院之前,还必须经过各级分销商的手。一般而言,在国家总经销商之下,药品需经省级代理商,之后至少还要再经过二级代理商及配送公司,每个环节加收个百分点的费用,层层盘剥下来,到了病患手中的进口药,已经贵到离谱。

如果说15%的价格是明的回扣,而在实际操作中,暗的回扣更是屡见不鲜,可以说,高回扣也是国内正规进口抗癌药价格高昂的重要推手。由于癌症用药几乎为医院所垄断,所以这些外企医药公司想要顺利进入,除了和药监总局、国家发改委打好交道,还必须花一番力气搞定医院系统的灵魂人物,其中尤以院长及科室主任为关键。

行贿医生的手段一般有2种:组织医生出去参加各种会议,提供住宿、餐饮和旅游等,并根据开药的多少,直接向医生返钱;还有一种,就是各种请客,送礼等。根据医生级别不同,开药多少不等,行贿金额也不等。

打着科研幌子的学术费,由于实际上并没有讲课,也就不存在学术,这些费用被医药代表用来行贿医生,变成了请客送礼、旅游和洗浴按摩的费用,或者直接给医生现金。 回访会 、 有奖征文 、 学术会议 以及冠冕堂皇的 教育资助基金 ,如今的敏感字眼,都是曾经疯狂的见证屠宰污水处理设备

在2013年震惊国人的葛兰素史克行贿案中,中国涉案高管受访时曾坦陈,包括行贿费用在内的各种运营成本助推了药价虚高,保守估计 运营成本 占到药价成本的20%-30%。

仿制药市场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竞相角逐

巨大的价格差异之下,对生命的渴求以及没有出口的汹涌用药诉求,使得更多人将眼光移向种类繁多、物美价廉的印度仿制药市场,由此催生出另一条利益链。

首当其冲的是 代购 大军,虽然在中国销售印度仿制药物侵犯专利,违反法规,但在巨大的商机和利益面前,仍有不少人选择铤而走险,只需随便在上搜一搜,就能找到很多关于印度药品代购站的信息。

代购的方式通常是人肉背回和邮寄。人肉背回的药品数量通常较少,但更为合规,根据目前的海关规定,患者凭借处方和病例,可携带合理数量的自用药过关,这种方式虽然安全,但利润空间却比邮寄小的多。

选择邮寄渠道的代购商,则更有实力。这类人通常打通了印度当地药企及海关,品类更全,更新更及时,虽然风险变大,但与源源不断的收益相比,则不足一提。

不过,由于此类渠道完全是暗箱操作,使得病患难以追溯流程,无法辨别药物真伪。据《时代周报》报道,在龙蛇混杂的印度仿制药中,有约六成甚至更多是 高仿印度药 ,它们在中国上海、浙江等地生产出来,再换个包装,漂洋过海,摇身一变成为印度神药,这些假药非但没有质量保障,更不具备任何疗效,对生命的威胁极大。

而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公布的20家发布假药信息的严重违法站名单里,有1/4是印度仿制药代购站。印度仿制药均有美国授权,真正的仿制药厂也只有四个,目前,四个工厂生产的仿制药总量还不及我国海外代购的十分之一。

担心买到假药,对用药安全的顾虑,激发了患者海外自行购药及就医的强烈需求,继而带动了医疗旅游公司的火爆。这些巧妙避开法律红线的医疗旅游公司,与国外医院通过合同形式进行合作,在年度框架下,印度医院按人头收取诊费和必要的检查费,而中介机构则对患者收取服务费,鼎盛时期每年可赚得数千万元的收入。

面对可观的市场蛋糕,越来越多竞争者争相入局。据《财经》此前报道,国内有100多家中介机构从事海外医疗业务,但有些甚至连办公司室都没有。在一番你追我赶的价格战后,如今真正能存活下来的,已经屈指可数。

海外重症转诊就医服务对公司的专业性要求极高,首先需要有能力对接海外知名的医院资源,而对方往往会对中国代理的资质进行详尽调查。其次,出国就医并不像海外买品那么简单,除了存在医学专业沟通成本,患者健康状况应对长途旅行也不比常人,每个环节,都相当考验服务能力。

实际上,海外医疗中介提供的咨询、行程安排等服务,因为服务对象是病患、健康服务消费者,还要和医疗机构打交道,其实已经具有医疗服务属性

写在

生而为人,注定为现实所困。

疾病面前,我们都是穷人。

但只要活着,就会有好事发生。就像《我不是药神》中程勇所说的: 今后都会越来越好吧,希望这一天早点来。

2017年,国家通过医药谈判,36个品种得以大幅降价,赫赛汀、美罗华、万珂等15个疗效确切但价格较为昂贵的癌症治疗药品被纳入医保目录。

2018年5月1日,国务院批准了癌症进口药物零关税的政策,从此以后,中国患者吃外国的抗癌药物只需支付零售价。

2018年7月1日,药品零加成政策全国开始正式施行, 以药养医 的时代终将彻底过去。

与此同时,本土抗癌药的研发也在加快发力中,盟科、信达、歌礼等创新药企相继崛起。中国自主研发生产、面向结直肠癌患者的药物 呋喹替尼 已递交上市申请,治疗晚期或转移性非小细胞肺癌的盐酸安罗替尼等一批我国自主研发的创新药也已通过 绿色通道 面市。

虽然要治国内医疗市场之 本 依然任重道远,但庆幸的是,一切真的开始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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